十二、碎全浮玉五
尧山里面有个老头,在七岁的千一带着六岁的苍双来的时候,神经兮兮对她俩说了两句卜语。他说:天生地长,好处无穷;坎艮蒙童,鸿羽渐齐。千一半梦半醒,反复听老头绝对算不上好听的声音反复磨着耳朵,脑仁儿都疼了。
“怎么样,哈哈,我就说,她一定会回来的吧!”千一还没睁开眼,就听到某个绝不年轻但中气十足的炫耀声。
“屁!她回来不知道都多久了,你不过住得离她近早些发现了而已,死疯子!”千一已经睁开眼睛,看清楚了床边说话的是一条魁梧的中年汉子。像冬季霜打过的乱草似的络腮胡胡乱堆积在脸上,光头,身上的衣服只剩异味儿严重的布条,手上和脚上绑着两指粗的玄武精钢链。
这里是尧山,实际是“徭”山。住的都是南境景圣国十恶不赦的犯人。以浮玉城为中心,东南西北分别是尧山,鹊鸣城,夷山以及长右山。三座山呈合围之势将浮玉城困在其中。千一有点儿想再一头昏死过去的念想,是的,她跳下山崖后,好死不死地闯了尧山。这是一个比长右山下聚集斗殴的乱市更乱的地方,正常人一般没谁会来这里。
“砰”的一声,住一个人都嫌狭小的小棚里,被人从门外老远的地方丢过来一个捆得扎扎实实的的东西,砸在千一正装死挺尸的床上,光有一个床架子的腐朽木板不堪重负的塌了半边。
“给你们尝个鲜!”屋中已经站了三个人,着实再没有立足的余地,外面一人就靠在门框上。兴致起来,背抵在上面擦了几下痒,小棚发出吱嚓的声音,凋敝的草叶簌簌直落,摇摇欲坠。
先前那个魁梧的中年汉子将手伸向压垮了千一床的东西,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扣住,电光火石之间感觉手臂一麻。但他反应也在瞬间,隔开似乎是要掐住他咽喉的胳膊,抓着偷袭自己的冰凉的手往后一抡,重重将人拌在地上,随即欺身上去铁拳夯实在那人腹部。五大三粗的身材和他此时的灵敏一点儿也不衬,一连五六拳砸下去,估计对方只剩半口气绝对没有还手之力才罢手。
将人提起来,正要看看这个胆敢偷袭冒犯他的人是谁,眼前似乎闪过那人小巧纤细的手指,接下来双眼一痛,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眼眶中流出,中年男人感觉到不对劲,因为他不可能哭……
被他提在手中的人,面无表情的将两根手指插进他眼眶,猩红的液体像两行久违的泪在脸上划出痕迹,不知为谁流的。千一抽出手指,血溅了她一脸。扣在她肩膀上的大手逐渐在加紧力道,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——大约是痛到麻木过后,感官又开始复苏了。必须想办法脱身,千一视线扫到都退到屋外看热闹的几人,肩膀一挣,却没挣开处在爆发边缘的中年男人的手,倒是自己听见了一声肩膀脱臼的声音。千一脸色雪白,脱力地朝前方倒去,撞在男人的颈窝处,气若游丝缓缓道:“今日你杀了我,孟老已经接受小斩天,我死有所值!”
尧山亡命之徒,都是不服规则管束的人物,否则也不会沦落到这里来。可笑的是到了这里,却反而不得不归他人统辖。尧山里分为三大势力,首居第一的,就是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统领的“兑乾”,第二与第三实力相当,分别是小斩天和狼杀流,今日除了狼杀流,其余两股的老大和小弟都来了一个。
听到千一的话,这个小斩天的首领似乎略微平静了下,哂笑一声。屋外的人只看见他将人扔下,一步一步地从他三人身边走过,四个人都是身形戒备。神色猥琐干瘪的老头儿幸灾乐祸地干笑几声,到是没出手——想坐上小斩天首领位置的人过江之鲫,如今的这人,用不着他亲自动手。
于是他又跨进屋中,饶有兴趣地踹了踹地上蜷缩的人,意味不明地嘿嘿笑了两声,率先带着他的那名手下出门走了。小斩天的那名手下生怕首领的位置后,他被当作旧羽惹出性命之危也早就走了,一时间破败的草棚中只剩下千一,还有被野蛮地扔进来的那东西——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一名少女。
没走多远,跟在孟老头子身后的人忍不住留恋地回头望了望,问到:“孟老,我们就这么走了?”
孟老诡谲地一笑,还没说话,年轻人连声道:“我多嘴了我多嘴了,孟老自有道理。”
“多年前,我看到过浮玉城养的那两个女娃娃,能让那个狠毒的女娃这么拼死维护的,只有浮玉城那泼辣女人的女儿。如今看来,是她受伤闯了进来,有人又放心不下来寻人了……哼哼,倒是情深意重,情深意重啊!”
“孟老说的是。”年轻人躬身恭敬道。
“如今两人都在尧山来了,这封印,由不得她开不开了……”孟老阴阳怪气地笑着走了。
浮玉城中。
拍卖场旁边的店面门外,一名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正气急败坏地冲人吼道:“既然是在你浮玉城失踪的,你浮玉,今天必须给出个交代来!”
“交代?”对面的妇人眉目横扫,将周围凑热闹的人望穿一样,不屑道:“怎么,要我打发狗一样,将你打发了,才舍得离开?不然就打定主意要在我门口叫到底咯?”
年过半百的老头手中武器锵然出鞘,却不想妇人更快,一个照面闪过,老头的脖子上隐隐现出一条细线般的雪痕,渗出血来。老头脸色青白交加,终究没敢再跑到人前去叫嚣,只是依旧不依不饶地要找妇人理论。
“我告诉你,天虞城我还没放在眼里。”妇人将头上的一支发簪随手取下,往地面一掷,没柄而入,“谁想借机生事的,先来问问我苍序同不同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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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样,哈哈,我就说,她一定会回来的吧!”千一还没睁开眼,就听到某个绝不年轻但中气十足的炫耀声。
“屁!她回来不知道都多久了,你不过住得离她近早些发现了而已,死疯子!”千一已经睁开眼睛,看清楚了床边说话的是一条魁梧的中年汉子。像冬季霜打过的乱草似的络腮胡胡乱堆积在脸上,光头,身上的衣服只剩异味儿严重的布条,手上和脚上绑着两指粗的玄武精钢链。
这里是尧山,实际是“徭”山。住的都是南境景圣国十恶不赦的犯人。以浮玉城为中心,东南西北分别是尧山,鹊鸣城,夷山以及长右山。三座山呈合围之势将浮玉城困在其中。千一有点儿想再一头昏死过去的念想,是的,她跳下山崖后,好死不死地闯了尧山。这是一个比长右山下聚集斗殴的乱市更乱的地方,正常人一般没谁会来这里。
“砰”的一声,住一个人都嫌狭小的小棚里,被人从门外老远的地方丢过来一个捆得扎扎实实的的东西,砸在千一正装死挺尸的床上,光有一个床架子的腐朽木板不堪重负的塌了半边。
“给你们尝个鲜!”屋中已经站了三个人,着实再没有立足的余地,外面一人就靠在门框上。兴致起来,背抵在上面擦了几下痒,小棚发出吱嚓的声音,凋敝的草叶簌簌直落,摇摇欲坠。
先前那个魁梧的中年汉子将手伸向压垮了千一床的东西,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扣住,电光火石之间感觉手臂一麻。但他反应也在瞬间,隔开似乎是要掐住他咽喉的胳膊,抓着偷袭自己的冰凉的手往后一抡,重重将人拌在地上,随即欺身上去铁拳夯实在那人腹部。五大三粗的身材和他此时的灵敏一点儿也不衬,一连五六拳砸下去,估计对方只剩半口气绝对没有还手之力才罢手。
将人提起来,正要看看这个胆敢偷袭冒犯他的人是谁,眼前似乎闪过那人小巧纤细的手指,接下来双眼一痛,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眼眶中流出,中年男人感觉到不对劲,因为他不可能哭……
被他提在手中的人,面无表情的将两根手指插进他眼眶,猩红的液体像两行久违的泪在脸上划出痕迹,不知为谁流的。千一抽出手指,血溅了她一脸。扣在她肩膀上的大手逐渐在加紧力道,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——大约是痛到麻木过后,感官又开始复苏了。必须想办法脱身,千一视线扫到都退到屋外看热闹的几人,肩膀一挣,却没挣开处在爆发边缘的中年男人的手,倒是自己听见了一声肩膀脱臼的声音。千一脸色雪白,脱力地朝前方倒去,撞在男人的颈窝处,气若游丝缓缓道:“今日你杀了我,孟老已经接受小斩天,我死有所值!”
尧山亡命之徒,都是不服规则管束的人物,否则也不会沦落到这里来。可笑的是到了这里,却反而不得不归他人统辖。尧山里分为三大势力,首居第一的,就是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统领的“兑乾”,第二与第三实力相当,分别是小斩天和狼杀流,今日除了狼杀流,其余两股的老大和小弟都来了一个。
听到千一的话,这个小斩天的首领似乎略微平静了下,哂笑一声。屋外的人只看见他将人扔下,一步一步地从他三人身边走过,四个人都是身形戒备。神色猥琐干瘪的老头儿幸灾乐祸地干笑几声,到是没出手——想坐上小斩天首领位置的人过江之鲫,如今的这人,用不着他亲自动手。
于是他又跨进屋中,饶有兴趣地踹了踹地上蜷缩的人,意味不明地嘿嘿笑了两声,率先带着他的那名手下出门走了。小斩天的那名手下生怕首领的位置后,他被当作旧羽惹出性命之危也早就走了,一时间破败的草棚中只剩下千一,还有被野蛮地扔进来的那东西——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一名少女。
没走多远,跟在孟老头子身后的人忍不住留恋地回头望了望,问到:“孟老,我们就这么走了?”
孟老诡谲地一笑,还没说话,年轻人连声道:“我多嘴了我多嘴了,孟老自有道理。”
“多年前,我看到过浮玉城养的那两个女娃娃,能让那个狠毒的女娃这么拼死维护的,只有浮玉城那泼辣女人的女儿。如今看来,是她受伤闯了进来,有人又放心不下来寻人了……哼哼,倒是情深意重,情深意重啊!”
“孟老说的是。”年轻人躬身恭敬道。
“如今两人都在尧山来了,这封印,由不得她开不开了……”孟老阴阳怪气地笑着走了。
浮玉城中。
拍卖场旁边的店面门外,一名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正气急败坏地冲人吼道:“既然是在你浮玉城失踪的,你浮玉,今天必须给出个交代来!”
“交代?”对面的妇人眉目横扫,将周围凑热闹的人望穿一样,不屑道:“怎么,要我打发狗一样,将你打发了,才舍得离开?不然就打定主意要在我门口叫到底咯?”
年过半百的老头手中武器锵然出鞘,却不想妇人更快,一个照面闪过,老头的脖子上隐隐现出一条细线般的雪痕,渗出血来。老头脸色青白交加,终究没敢再跑到人前去叫嚣,只是依旧不依不饶地要找妇人理论。
“我告诉你,天虞城我还没放在眼里。”妇人将头上的一支发簪随手取下,往地面一掷,没柄而入,“谁想借机生事的,先来问问我苍序同不同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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