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8 章
郭静云吃饱喝足脑袋昏沉想睡觉,桌上的残羹冷炙还没收下去,她随手拿着旁边放的餐巾纸擦了擦嘴,现在安逸闲适的生活让她仿佛终于回到了人间似的,大大的吐了一口气。
她心情颇为沉郁,原本就有点小的眼睛被脸上的肉堆着,现在成了一条线。
“这周我妈把我叫回家,”也许是对着陌生人,不太熟悉的人,她才能放心大胆的吐露心声,或许也实在是心理压力比较大,需要缓解。
她对着阮灵,和他女朋友,开始抒发自己的烦躁。
“我妈跟我说,等我高考完了,填志愿,填到俞文大学,还要干涉我读的专业。”
郭静云抹了把脸,哭:“怎么会有这么烦的人!”
阮灵:“……”
她还以为有什么重大机密,不过就算有重大机密,也不会告诉一个即将高考的高中生。
她鄙视了下自己,安慰她:“没事啊,你据理力争啊,你说你们既然想选哪个专业不如自己重读高中咯?”
郭静云摆摆手:“我说了……他们不管我,我联系不到堂姐,也没人来开解我……”
阮灵坐在她边上,笑道:“你不是还认了个妹妹来着,怎么不去跟她聊聊?”
郭静云有点惊讶:“你怎么知道?”
阮灵道:“这还需要打听么?能跟你做姐妹的,那肯定都不是普通人,更何况。”
阮灵朝她眨了眨眼:“以前你告我状的时候我打算揍她的,但是想来冤有头债有主,她又没惹我,我干嘛到处树敌,将来被套小麻袋了,我还不知道仇家是谁。”
郭静云破涕为笑:“还好你没揍她,她身体不好,要是把她揍出毛病了,我俩就不会这么容易就和好了。以前我跟她是初中同学,一个班上一个宿舍的,比较照顾她,她也听我的话。”
阮灵对和好这一词产生了点点迷惑,但她并不纠结,只是道:“饭吃好了,待会你回宿舍还是怎么样?”
温秀坐在阮灵对面,阮灵一抬头就能看见她神情不是很愉快,想把这前死对头给忽悠走了,跟她好好谈谈。
出来前在楼梯遇到本来是意外,结果因为她的一两句话,现在跟了个尾巴,先溜为上。
郭静云没眼色的憨憨一笑:“我能跟你们一起过年吗?”
她叹息,难受道:“我今年都不能回家过年,第一次。”
说着说着,那眼泪又堆在门口,要掉不掉的,“没关系没关系,我可以自己回去的,你不用管我,也不用内疚。”
阮灵心头有点像吐槽我也没管你,也并不内疚,麻烦你别脑补那么多。
她今年也没能跟温秀好好过一次年,想到这不由得有点迁怒郭静云:“以后别哭了!哭也离我远点哭。”
郭静云:“你怎么这么霸道!”
阮灵没好气道:“不是有对象追你吗?难道大年三十都不来哄你?真惨,像单身狗。”
郭静云咬着牙:“你怎么骂人呢?”
阮灵跟她打嘴炮:“哪句骂人了?我说像,你就真是了吗?年轻人,不要脑补太多,脑容量不够大装不下。你自己先回家吧,路上小心,我跟我女朋友在逛会儿。”
郭静云之前没想到这茬,现在听阮灵主动挑开了,心里还觉得不是滋味。
她都哭得这么惨了,阮灵还这么凶,就想不要一个人单独过,还赶她走。
走就走!
月明星稀,树影婆娑,泼墨般如丝绸的夜色,在霓虹灯的灯光下,像夜晚成片的萤火虫。
温秀跟阮灵走在大马路上,这里离学校并不远,她俩就边走边到了一处江边,几十步台阶下去,一群群的人围着各种小吃准备买,热火朝天,好不热闹。
温秀问阮灵要不要下去瞧瞧,阮灵想了想,拉着她往下走。
台阶左右两边是平滑自下而上倾斜的陡坡,种着说不清名字的花花草草。
下面就是摆着摊的叔叔阿姨,在吆喝着。
阮灵有点意外过年了,居然还会有这么多人在外面,还做小吃。
温秀跟她解释道:“这算是一个习俗,习惯了,很多人总是在这天,摆摊买东西。”
阮灵点点头。
她闻见了臭豆腐的味道。
温秀见她眼珠子一动,就知道她肯定也想吃点东西。
刚刚吃了一些,因为郭静云在,阮灵吃得不多,只有七分饱,现在走了一会儿,这七分饱变成了五分。
温秀问她想吃什么,阮灵说:“当仁不让的就是臭豆腐。”
温秀第一次跟她见面,就看她吃的臭豆腐,现在还没吃腻味。
那臭豆腐还挺正宗的,隔着老远味道传来,喜欢吃的觉得还能接受,不喜欢吃的,一蹦三尺高恨不得从没出现在这里。
这就跟榴莲类似。
阮灵知道温秀不喜欢,她就买了一份,然后在边上不远处,给她买了小孩子喜欢的棉花糖。
温秀:“你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哄。”
阮灵肩膀奎了下她,“棉花糖是甜的,你总说我要减肥要减肥,其实你要是跟我一块胖,说不定我就不减肥了。”
什么叫降维打击,这个就是。
把智商或者手段超高的人拉到同一个水平线上,然后在用自己丰富的经验打倒她,这也不失为好办法。
温秀瘦瘦高高的,冷淡的面容因为这昏黄的灯光而透出几分柔软的温和,她穿着长款深灰色大衣,没有化妆,素颜干净又锋利,正面对视时,攻击感扑面而来。
阮灵习惯了她这张脸,并不觉得什么,但周围拉着自己小朋友的家长,下意识绕边了。
阮灵吃完臭豆腐,擦了擦手,又买了瓶矿泉水洗手,最后把剩下的水给喝逛了,才站定脚步,侧过身,对着温秀道:“你过来点。”
温秀闻言,靠近了她。
阮灵笑得跟拐卖小红帽的大灰狼似的,循循善诱:“现在我俩来做个游戏。”
见温秀不是很明白,她继续解释道:“我先把流程交给你,你感受一下。”
“首先,你走在我前面,背对着。
“其次蹲下,假装前面是我。”
温秀很听话的这样做了。
阮灵看着她,走在自己前面,慢慢蹲下了,似乎还处在一种迷茫之间。
她脚尖一点,迅速往她背上扑去,试图打她一个措手不及。
她用力的抱着温秀的胳膊,笑得特别大声:“然后,双手拖着我的大腿!起身往前走!”
温秀被她这样的冲力身体往前倾了下,很快稳住了,稳稳当当的把她背着,站起来,慢慢悠悠往前走。
似乎一点也不费力气。
阮灵有点不太高兴:“你这么容易就接受了?”
温秀左手掐了一下她的大腿:“你眼神一动,我就知道你想搞什么鬼。”
阮灵唏嘘道:“那你可真厉害了。”
她觉得温秀肯定是在开玩笑,怎么可能别人眼神动了,脸色变了,就知道想干什么,想了半天她没想出来,恨恨道:“这一点也没有惊喜感好吧。”
温秀笑而不言。
阮灵很喜欢她身上清淡的雪松香,清冷中透着几分甜蜜,也许是两人在谈恋爱,情人眼里出西施,看对方哪哪那都是好的。
人是健忘的。
上次去摩多山看日出,温秀给她带来了一点稍微好的印象。
那好的,还不足以覆盖当初温秀带给她的惊悚和加倍刺激。
阮灵一边告诫自己就当嫖了个纸片人,一边让自己不要沉迷在这充满粉红色的泡泡里,免得将来拖泥带水。
不过现在她对养纸片人没底气,因为她是穷光蛋,养不起温秀,两人地位颠倒,反而给她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压力。
阮灵趴在她背上,听到有个小朋友惊讶的呀了一声,稚嫩又单纯的跟妈妈说:“妈妈,为什么那个姐姐长大了,还要人背她啊?你看我都八岁了,我都不要人背,羞羞羞!”
小朋友她妈妈说:“那是人家不懂事,你已经长大了,不能要妈妈背,你找妈妈背,妈妈去找奶奶背我吗?想想奶奶年纪大了,根本就背不动。”
阮灵觉得心脏被深深的插了一把刀。但她觉得温秀,应该是插的更深一点的。
她拍了拍温秀的肩膀,笑道:“听见没?”
“奶奶——”
拖长了尾音,勾得人心里痒痒,又透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,连音色都被月亮的光辉染上了。
温秀并不动怒,她稳稳的背着阮灵走到一边,穿过人群来到僻静的地方,把她放下来,一起看江河。
江上面有大桥的倒影,与月亮相辉映,缓缓流淌着水面在无声中,洒满了一江星河,偶尔对面有调皮的大人小孩,往江水里面打水漂,由于距离太远,那石子biu的一下,沉底了,荡出来的涟漪一圈一圈绕着外面去。
阮灵手撑在冰冷的大理石上,轻轻的呼了口气,深吸吐出,一来一回好几次。
温秀:“你在干什么?”
阮灵正经道:“我在修仙,现在在吸取天地灵气,你是不知道,这据说在年三十,月亮特别圆,比平时修炼起码充裕了好几倍,不来试试?”
温秀含笑道:“那你肯定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,不然怎么会在我身边。”
阮灵说:“对,我就是神仙,我还能给你表演一个原地飞升。”
温秀问:“怎么飞?”
阮灵低头沉思了下,少顷踮起脚尖,裹着臃肿的羽绒服,用力的抱住温秀:“你闭眼,闭上眼了我数三二一,你再睁开。”
温秀一般不会在这些地方反驳她的话,看着她深黑色眼珠子里,映着自己的面孔,她看见自己,在听到这样说后,慢慢的闭上眼。
“不许在我说之前睁开啊。”
阮灵道。
温秀点点头。
她这时候显得很乖,阮灵看着她许久未曾出现的这般柔软而信任的神色,不知怎的,心头微动。
“三……”
“二……”
“一!”
温秀睁开眼。
在她睁开眼的下一秒,她的眼睛被轻轻的亲了一下,吮吸着她薄薄的眼皮,那触感是温热的,吐出的呼吸喷在她的额头上。
温秀颤了下眼睫。
她感受到阮灵亲着她的眼睛,动作温柔又细腻。
阮灵道:“你和我一起飞升。”
温秀好半响没说话,阮灵还以为自己的动作把她吓着了,之前踮着脚保持着亲吻的姿态,立马踩到实处,小心翼翼的觑着她的神色。
“你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?”
阮灵不甘心道。
温秀静静的看着她,银白月色光辉,洒在了她长而密、挺翘的睫毛上,竟有种说不出来的漂亮。
温顺又安谧,不带丝毫戾气,连向来锋锐凌厉的眉峰,也因此柔和了许多。
阮灵听到自己的心在砰砰乱跳,掩饰般的撇开脸,猝不及防下一双手捧住了,硬生生的掰过来,压着她往后退去,随后一个吻,轻轻的印在了她的嘴唇上。
那是个很浅的吻。
阮灵被她按在树下,发着呆。
这里很偏僻,少有人来,也不是没有路过的。
但她俩所处的地方太黑了,只能隐约的看见两人叠着身体,在做着什么不宜过多观看的东西,就快速离开了。
两个人的距离太近,阮灵被她由浅入深的亲着,很快反应过来,挣扎着想跑。
跑也跑不了。
这似乎激发了阮灵的凶气,她眼神微微眯起,瞬间环住温秀的腰,试图反客为主。
但她却没想到这过程来得这么轻松,等她反手把温秀给压在树上的时候,心头还闪过这次怎么这么容易的念头。
温秀被她按在树上,什么也没说,只是那双眼,暗沉又隐晦,她似乎带着鼓励性的,在迎合阮灵故意不讲章法的吻。
最开始,只是一场嘴皮子碰嘴皮子,后来阮灵没控制住想要更多压倒性的触碰,以为自己已经把温秀亲得意乱神迷了,悄悄伸出舌尖结果没等两秒被逮住,还被咬了一口。
阮灵:“……”
一串祖安话在口中被吞咽下去,温秀刚刚还表现得任君品尝随意造作,人畜无害的模样,谁曾想因为阮灵的主动探索猝然失败想放开她,被温秀的手用力的按着后脑勺往自己怀里靠。
她低下头,再也没了顾忌。
那一个吻,足足亲了好几分钟,亲得阮灵脑子空空,被搅乱了一池春水。
唯一一个念头就是,不是说好了没找对象吗?技术怎么这么娴熟?!
温秀放开了她,让她呼吸。
阮灵脸色发红,两眼汪汪含着水,怒瞪着她:“你怎么这样?!”
温秀微微笑了下,甚至还亲密的给她抚了抚耳鬓的乌发。
“我怎样了?”
“情侣之间,这些事不能做?”
阮灵被她噎得说不出来话。
“我送你回学校吧。”
阮灵和她一起回学校的时候,还很纳闷的怎么就在大街上亲起来了?
难道是上次温秀把她的下限给无限拉长了?
一阵冷风吹过,明明不冷,阮灵还是打了个哆嗦。
听见前面走着的温秀,关切问道:“感冒了?”
阮灵面无表情:“不,我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走到校门口,大概过去了二十分钟,温秀送她在保安室进门前面的那个位置,给她弄了下羽绒服后面胡乱飞舞的毛毛,“新年快乐。”
阮灵抬起头,看她,也道:“新年快乐。”
温秀问:“开不开心?”
阮灵勉勉强强给了她一个开心的回答。
温秀也不介意,只是说:“等你高考完了,没多久,就是我生日。”
阮灵立马领悟:“想让我送你生日礼物。”
温秀看着她狡黠又充满了戏谑的眼神,浅浅微笑道:“是啊。”
她轻叹,“那你有想好送我什么礼物吗?”
阮灵奇怪道:“这不是还挺早的?”
“这么早,你就在想我要送你什么东西了吗,是不是怕到时候我送你的礼物,不合心意啊?”
她挑着眉梢,似乎在准备听到温秀说是的话,立马翻脸走人。
温秀温和的看着她,眸底闪过一丝异色。
“没关系。”
阮灵听见她这样说,“你送的礼物,我都会喜欢的,到时候我也会送你一份礼物。”
阮灵:“你过生日还会送我礼物?”
她惊呆了。
温秀道:“不想要吗?”
阮灵仔细思考了下,“到时候看情况再说,不是还早么?”
温秀摸了摸她柔软的发梢,她精致的眉眼,乌黑的鬓发,在夜与月色的衬托下,越发显得青春活力。
“时间不早了,你先回去吧,晚上早点睡觉,别熬夜。”
阮灵点点头,对于这么短暂的见面,有点不舍得看着她,“等下学期到了,我俩见面的机会就比较少了……”
“你什么时候带着表妹来看我?”
温秀不动声色:“有时间再说吧,她功课也比较忙,毕竟明年就是高三的学生了。”
她问:“你怎么这么惦记她?”
阮灵轻咳了下,“我对她,一见如故。”
温秀点点头,也没说好还是不好,推了推她的胳膊,温声道:“进去吧。”
阮灵进去后,在大门的另外一边,转过身,对着她招了招手,大声道:“新年快乐!温秀!秀秀!”
温秀笑着望向她,“新年快乐。”
她看着阮灵再转过身,朝里面走了,很快消失在黑暗里。
就像……
就像当初那样。
不回头,两相忘。
寒假补课很快过去,开学了百日誓师接踵而至。
有老师叫阮灵上面去发个言。
她成绩已经稳定在上游了,从一个倒数一二名,半年多的时间,上升得让人目瞪口呆的同时,产生了油然而生的敬佩。
郭静云在大年三十跟她敞开了下心扉后,就迅速跟阮灵打成一片。
后来居上,一跃成为覃文昊颇为嫉妒的对象。
阮灵笑着说是不打不相识。
现在去哪,都是三个人,覃文昊,她,郭静云。
所幸郭静云平时脾气也还行,经受过阮灵的各种骚操作毒打以后,反而更把时间给用在了学习上,成绩越来越好。
她三个去食堂吃饭,旁人看过来的目光,都透着诡异。
阮灵对这些没感觉,覃文昊早已不care别人的看法,郭静云作为三好学生的同时,还是个刺头,对阮灵脾气是好了些,但对别人就不会这样了。
她大声道:“看什么看?!没看过美女啊,小心眼珠子掉地上了被人踩!”
阮灵忍不住,锤了覃文昊一下。
覃文昊:“……你干嘛打我?”
阮灵笑出声:“打你你打回来啊?”
她心情很好,对着郭静云道:“看不出来啊,你这么厉害?!”
郭静云抖了抖身上的肉,道:“那可不,我当初跟人打架的时候,你还在染头发呢。”
阮灵:“我可没染过。”
她都是带头套。
头套一带,谁都不爱。
郭静云看了她长长了很多的头发,惊讶道:“也是,你头发看上去挺好的,没折腾过。”
阮灵笑而不语。
最后的一百天,紧张忙碌又刺激。
一模考了下来,阮灵差两分上700,郭静云706,占了五六名,前面几个还要高一些,不过差距并不是特别大。
覃文昊意外的考了540,平时他只能在五百周围徘徊,这次进步很大。
一摸成绩下来,阮灵给温秀打了个电话,把这次的成绩报上去,听温秀夸自己很棒。
以前跟温秀是同级的,专业不一样,每次考试她吊车尾稳住低空飞过,也不见当时温秀督促她好好学习考试。
阮灵有种收集到卡片的感觉,这感觉并不赖。
温秀说:“前两天何慧在问我,你毕业了书别扔掉,她拿去复习。”
“好啊,那你得让她自己来找我要,你找我要我可不给。”
温秀笑了下,“她到时候会跟你说的。”
阮灵问她吃饭了没有。
温秀说吃了。
阮灵又问吃了什么。
温秀沉吟片刻,说:“其实还没吃。”
阮灵:“你这个骗我干什么?”
温秀道:“让你放心。”
阮灵有点打她,隔着屏幕太远,她假装生气道,“我挂了。”
二模考试成绩下来前,阮灵预测了下这次成绩,跟郭静云对答案后,心里有所估计。
郭静云拉着她的胳膊,“你打算高考完了做什么?”
阮灵正想事呢,闻言道:“可能去外面玩吧。”
郭静云说:“我有个旅游计划,你到时候要不要跟我一起,顺便叫上覃文昊,当我俩保镖。”
阮灵噗嗤笑了,意味不明道:“那算了,他还等着回家继承家产呢,可没时间再跟我们到处乱晃了。”
郭静云表示可惜:“那确实。”
阮灵跟她走到一处地方坐下乘凉,树荫茂密,凉风习习。
对面就是操场,高一高二的学生在打球,咚咚咚。
郭静云眯着眼,手撑在大腿上,道:“等我上大学了,我就去减肥,天天跑步,我就不信这身肉减不下来。”
阮灵最近几个月锻炼也少了,之前好好的小蛮腰,现在摸了一圈,居然有了点肉。
她痛心道:“别人学习减肥,我学习长肉,难道是我把这瀚如烟海的知识全给吃了?”
郭静云:“别说了我心痛。”
阮灵呵呵呵呵的笑,捶了下她的胳膊,“你打算考哪?”
她心态仿佛也回到了高中时候,在忙碌的高三,语数外物化生,连轴转个不停,好不容易有了那么点休息时间了,还得操心自己考哪所大学,要是大学没考虑好选哪个专业,要转的话还得进年纪前十。
她当初高三看错了人,被改了志愿到一所并不太好的大学后,努力学习进了前十转专业,后来考了研,去了其他有名的大学读研。
研究生,才不会看第一学历。
不过那时候什么都不懂,因为高考这事,还跟家里吵起来,跟朋友也掰了,很是走了一些弯路。
过来兼职的上次也不需要再考虑这些,这次没想到被系统坑了,辛苦到阮灵打算回去投诉这个公司。
目前她不仅要好好学习,还要想个大学去填志愿。
她打算将来就算填,也填一个熟悉的专业,不要再这么辛苦了,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不堪,人生在世,就应该今朝有酒。
阮灵看着郭静云,想起什么,问,“之前不是有个人在追求你,现在咋样了?”
郭静云满脸一言难尽:“不知道图我什么,要钱没钱要身材没身材,脸还胖,性格还不好,我以为他看的是我真善美的内心,结果还是没想到追了没多久,换人追了。”
阮灵挑着眉:“这么没毅力?没事,等你大学减肥成功,让他后悔去。”
郭静云耿直道:“我才不要,我减肥又不是为了他减的,而且他成绩也不能跟我考到一所学校去,我何苦花心思把心放他身上呢对吧?”
阮灵赞同的点点头:“没毛病!就是该为了自己想。”
郭静云反手给她问了句:“你跟你女朋友,感情很好嘛?”
阮灵笑了起来:“怎么这么问?”
郭静云说:“总感觉你的喜欢,跟爱不一样。”
“哇!”阮灵道,“你火眼金睛啊,我的喜欢,肯定跟爱不一样啊。我们俩还没生死相许呢。”
郭静云:“?”
阮灵笑道:“没事,骗你的。”
“我第一次见她,你女朋友,跟你给我的感觉,差别挺大的。”
郭静云道:“你自己要小心点,免得将来吃亏。”
阮灵奇怪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,“怎么这么说?”
郭静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,道:“我第一眼看她,就不是个简单的人,地位应该很高,你现在是学生,要是她真的那么喜欢你……将来你要是移情别恋了,可能麻烦就来了。”
阮灵沉默了下,把温秀的性格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遍,笃定道:“不可能的,她不是那种人!”
作者有话要说:凌晨左右二更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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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心情颇为沉郁,原本就有点小的眼睛被脸上的肉堆着,现在成了一条线。
“这周我妈把我叫回家,”也许是对着陌生人,不太熟悉的人,她才能放心大胆的吐露心声,或许也实在是心理压力比较大,需要缓解。
她对着阮灵,和他女朋友,开始抒发自己的烦躁。
“我妈跟我说,等我高考完了,填志愿,填到俞文大学,还要干涉我读的专业。”
郭静云抹了把脸,哭:“怎么会有这么烦的人!”
阮灵:“……”
她还以为有什么重大机密,不过就算有重大机密,也不会告诉一个即将高考的高中生。
她鄙视了下自己,安慰她:“没事啊,你据理力争啊,你说你们既然想选哪个专业不如自己重读高中咯?”
郭静云摆摆手:“我说了……他们不管我,我联系不到堂姐,也没人来开解我……”
阮灵坐在她边上,笑道:“你不是还认了个妹妹来着,怎么不去跟她聊聊?”
郭静云有点惊讶:“你怎么知道?”
阮灵道:“这还需要打听么?能跟你做姐妹的,那肯定都不是普通人,更何况。”
阮灵朝她眨了眨眼:“以前你告我状的时候我打算揍她的,但是想来冤有头债有主,她又没惹我,我干嘛到处树敌,将来被套小麻袋了,我还不知道仇家是谁。”
郭静云破涕为笑:“还好你没揍她,她身体不好,要是把她揍出毛病了,我俩就不会这么容易就和好了。以前我跟她是初中同学,一个班上一个宿舍的,比较照顾她,她也听我的话。”
阮灵对和好这一词产生了点点迷惑,但她并不纠结,只是道:“饭吃好了,待会你回宿舍还是怎么样?”
温秀坐在阮灵对面,阮灵一抬头就能看见她神情不是很愉快,想把这前死对头给忽悠走了,跟她好好谈谈。
出来前在楼梯遇到本来是意外,结果因为她的一两句话,现在跟了个尾巴,先溜为上。
郭静云没眼色的憨憨一笑:“我能跟你们一起过年吗?”
她叹息,难受道:“我今年都不能回家过年,第一次。”
说着说着,那眼泪又堆在门口,要掉不掉的,“没关系没关系,我可以自己回去的,你不用管我,也不用内疚。”
阮灵心头有点像吐槽我也没管你,也并不内疚,麻烦你别脑补那么多。
她今年也没能跟温秀好好过一次年,想到这不由得有点迁怒郭静云:“以后别哭了!哭也离我远点哭。”
郭静云:“你怎么这么霸道!”
阮灵没好气道:“不是有对象追你吗?难道大年三十都不来哄你?真惨,像单身狗。”
郭静云咬着牙:“你怎么骂人呢?”
阮灵跟她打嘴炮:“哪句骂人了?我说像,你就真是了吗?年轻人,不要脑补太多,脑容量不够大装不下。你自己先回家吧,路上小心,我跟我女朋友在逛会儿。”
郭静云之前没想到这茬,现在听阮灵主动挑开了,心里还觉得不是滋味。
她都哭得这么惨了,阮灵还这么凶,就想不要一个人单独过,还赶她走。
走就走!
月明星稀,树影婆娑,泼墨般如丝绸的夜色,在霓虹灯的灯光下,像夜晚成片的萤火虫。
温秀跟阮灵走在大马路上,这里离学校并不远,她俩就边走边到了一处江边,几十步台阶下去,一群群的人围着各种小吃准备买,热火朝天,好不热闹。
温秀问阮灵要不要下去瞧瞧,阮灵想了想,拉着她往下走。
台阶左右两边是平滑自下而上倾斜的陡坡,种着说不清名字的花花草草。
下面就是摆着摊的叔叔阿姨,在吆喝着。
阮灵有点意外过年了,居然还会有这么多人在外面,还做小吃。
温秀跟她解释道:“这算是一个习俗,习惯了,很多人总是在这天,摆摊买东西。”
阮灵点点头。
她闻见了臭豆腐的味道。
温秀见她眼珠子一动,就知道她肯定也想吃点东西。
刚刚吃了一些,因为郭静云在,阮灵吃得不多,只有七分饱,现在走了一会儿,这七分饱变成了五分。
温秀问她想吃什么,阮灵说:“当仁不让的就是臭豆腐。”
温秀第一次跟她见面,就看她吃的臭豆腐,现在还没吃腻味。
那臭豆腐还挺正宗的,隔着老远味道传来,喜欢吃的觉得还能接受,不喜欢吃的,一蹦三尺高恨不得从没出现在这里。
这就跟榴莲类似。
阮灵知道温秀不喜欢,她就买了一份,然后在边上不远处,给她买了小孩子喜欢的棉花糖。
温秀:“你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哄。”
阮灵肩膀奎了下她,“棉花糖是甜的,你总说我要减肥要减肥,其实你要是跟我一块胖,说不定我就不减肥了。”
什么叫降维打击,这个就是。
把智商或者手段超高的人拉到同一个水平线上,然后在用自己丰富的经验打倒她,这也不失为好办法。
温秀瘦瘦高高的,冷淡的面容因为这昏黄的灯光而透出几分柔软的温和,她穿着长款深灰色大衣,没有化妆,素颜干净又锋利,正面对视时,攻击感扑面而来。
阮灵习惯了她这张脸,并不觉得什么,但周围拉着自己小朋友的家长,下意识绕边了。
阮灵吃完臭豆腐,擦了擦手,又买了瓶矿泉水洗手,最后把剩下的水给喝逛了,才站定脚步,侧过身,对着温秀道:“你过来点。”
温秀闻言,靠近了她。
阮灵笑得跟拐卖小红帽的大灰狼似的,循循善诱:“现在我俩来做个游戏。”
见温秀不是很明白,她继续解释道:“我先把流程交给你,你感受一下。”
“首先,你走在我前面,背对着。
“其次蹲下,假装前面是我。”
温秀很听话的这样做了。
阮灵看着她,走在自己前面,慢慢蹲下了,似乎还处在一种迷茫之间。
她脚尖一点,迅速往她背上扑去,试图打她一个措手不及。
她用力的抱着温秀的胳膊,笑得特别大声:“然后,双手拖着我的大腿!起身往前走!”
温秀被她这样的冲力身体往前倾了下,很快稳住了,稳稳当当的把她背着,站起来,慢慢悠悠往前走。
似乎一点也不费力气。
阮灵有点不太高兴:“你这么容易就接受了?”
温秀左手掐了一下她的大腿:“你眼神一动,我就知道你想搞什么鬼。”
阮灵唏嘘道:“那你可真厉害了。”
她觉得温秀肯定是在开玩笑,怎么可能别人眼神动了,脸色变了,就知道想干什么,想了半天她没想出来,恨恨道:“这一点也没有惊喜感好吧。”
温秀笑而不言。
阮灵很喜欢她身上清淡的雪松香,清冷中透着几分甜蜜,也许是两人在谈恋爱,情人眼里出西施,看对方哪哪那都是好的。
人是健忘的。
上次去摩多山看日出,温秀给她带来了一点稍微好的印象。
那好的,还不足以覆盖当初温秀带给她的惊悚和加倍刺激。
阮灵一边告诫自己就当嫖了个纸片人,一边让自己不要沉迷在这充满粉红色的泡泡里,免得将来拖泥带水。
不过现在她对养纸片人没底气,因为她是穷光蛋,养不起温秀,两人地位颠倒,反而给她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压力。
阮灵趴在她背上,听到有个小朋友惊讶的呀了一声,稚嫩又单纯的跟妈妈说:“妈妈,为什么那个姐姐长大了,还要人背她啊?你看我都八岁了,我都不要人背,羞羞羞!”
小朋友她妈妈说:“那是人家不懂事,你已经长大了,不能要妈妈背,你找妈妈背,妈妈去找奶奶背我吗?想想奶奶年纪大了,根本就背不动。”
阮灵觉得心脏被深深的插了一把刀。但她觉得温秀,应该是插的更深一点的。
她拍了拍温秀的肩膀,笑道:“听见没?”
“奶奶——”
拖长了尾音,勾得人心里痒痒,又透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,连音色都被月亮的光辉染上了。
温秀并不动怒,她稳稳的背着阮灵走到一边,穿过人群来到僻静的地方,把她放下来,一起看江河。
江上面有大桥的倒影,与月亮相辉映,缓缓流淌着水面在无声中,洒满了一江星河,偶尔对面有调皮的大人小孩,往江水里面打水漂,由于距离太远,那石子biu的一下,沉底了,荡出来的涟漪一圈一圈绕着外面去。
阮灵手撑在冰冷的大理石上,轻轻的呼了口气,深吸吐出,一来一回好几次。
温秀:“你在干什么?”
阮灵正经道:“我在修仙,现在在吸取天地灵气,你是不知道,这据说在年三十,月亮特别圆,比平时修炼起码充裕了好几倍,不来试试?”
温秀含笑道:“那你肯定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,不然怎么会在我身边。”
阮灵说:“对,我就是神仙,我还能给你表演一个原地飞升。”
温秀问:“怎么飞?”
阮灵低头沉思了下,少顷踮起脚尖,裹着臃肿的羽绒服,用力的抱住温秀:“你闭眼,闭上眼了我数三二一,你再睁开。”
温秀一般不会在这些地方反驳她的话,看着她深黑色眼珠子里,映着自己的面孔,她看见自己,在听到这样说后,慢慢的闭上眼。
“不许在我说之前睁开啊。”
阮灵道。
温秀点点头。
她这时候显得很乖,阮灵看着她许久未曾出现的这般柔软而信任的神色,不知怎的,心头微动。
“三……”
“二……”
“一!”
温秀睁开眼。
在她睁开眼的下一秒,她的眼睛被轻轻的亲了一下,吮吸着她薄薄的眼皮,那触感是温热的,吐出的呼吸喷在她的额头上。
温秀颤了下眼睫。
她感受到阮灵亲着她的眼睛,动作温柔又细腻。
阮灵道:“你和我一起飞升。”
温秀好半响没说话,阮灵还以为自己的动作把她吓着了,之前踮着脚保持着亲吻的姿态,立马踩到实处,小心翼翼的觑着她的神色。
“你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?”
阮灵不甘心道。
温秀静静的看着她,银白月色光辉,洒在了她长而密、挺翘的睫毛上,竟有种说不出来的漂亮。
温顺又安谧,不带丝毫戾气,连向来锋锐凌厉的眉峰,也因此柔和了许多。
阮灵听到自己的心在砰砰乱跳,掩饰般的撇开脸,猝不及防下一双手捧住了,硬生生的掰过来,压着她往后退去,随后一个吻,轻轻的印在了她的嘴唇上。
那是个很浅的吻。
阮灵被她按在树下,发着呆。
这里很偏僻,少有人来,也不是没有路过的。
但她俩所处的地方太黑了,只能隐约的看见两人叠着身体,在做着什么不宜过多观看的东西,就快速离开了。
两个人的距离太近,阮灵被她由浅入深的亲着,很快反应过来,挣扎着想跑。
跑也跑不了。
这似乎激发了阮灵的凶气,她眼神微微眯起,瞬间环住温秀的腰,试图反客为主。
但她却没想到这过程来得这么轻松,等她反手把温秀给压在树上的时候,心头还闪过这次怎么这么容易的念头。
温秀被她按在树上,什么也没说,只是那双眼,暗沉又隐晦,她似乎带着鼓励性的,在迎合阮灵故意不讲章法的吻。
最开始,只是一场嘴皮子碰嘴皮子,后来阮灵没控制住想要更多压倒性的触碰,以为自己已经把温秀亲得意乱神迷了,悄悄伸出舌尖结果没等两秒被逮住,还被咬了一口。
阮灵:“……”
一串祖安话在口中被吞咽下去,温秀刚刚还表现得任君品尝随意造作,人畜无害的模样,谁曾想因为阮灵的主动探索猝然失败想放开她,被温秀的手用力的按着后脑勺往自己怀里靠。
她低下头,再也没了顾忌。
那一个吻,足足亲了好几分钟,亲得阮灵脑子空空,被搅乱了一池春水。
唯一一个念头就是,不是说好了没找对象吗?技术怎么这么娴熟?!
温秀放开了她,让她呼吸。
阮灵脸色发红,两眼汪汪含着水,怒瞪着她:“你怎么这样?!”
温秀微微笑了下,甚至还亲密的给她抚了抚耳鬓的乌发。
“我怎样了?”
“情侣之间,这些事不能做?”
阮灵被她噎得说不出来话。
“我送你回学校吧。”
阮灵和她一起回学校的时候,还很纳闷的怎么就在大街上亲起来了?
难道是上次温秀把她的下限给无限拉长了?
一阵冷风吹过,明明不冷,阮灵还是打了个哆嗦。
听见前面走着的温秀,关切问道:“感冒了?”
阮灵面无表情:“不,我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走到校门口,大概过去了二十分钟,温秀送她在保安室进门前面的那个位置,给她弄了下羽绒服后面胡乱飞舞的毛毛,“新年快乐。”
阮灵抬起头,看她,也道:“新年快乐。”
温秀问:“开不开心?”
阮灵勉勉强强给了她一个开心的回答。
温秀也不介意,只是说:“等你高考完了,没多久,就是我生日。”
阮灵立马领悟:“想让我送你生日礼物。”
温秀看着她狡黠又充满了戏谑的眼神,浅浅微笑道:“是啊。”
她轻叹,“那你有想好送我什么礼物吗?”
阮灵奇怪道:“这不是还挺早的?”
“这么早,你就在想我要送你什么东西了吗,是不是怕到时候我送你的礼物,不合心意啊?”
她挑着眉梢,似乎在准备听到温秀说是的话,立马翻脸走人。
温秀温和的看着她,眸底闪过一丝异色。
“没关系。”
阮灵听见她这样说,“你送的礼物,我都会喜欢的,到时候我也会送你一份礼物。”
阮灵:“你过生日还会送我礼物?”
她惊呆了。
温秀道:“不想要吗?”
阮灵仔细思考了下,“到时候看情况再说,不是还早么?”
温秀摸了摸她柔软的发梢,她精致的眉眼,乌黑的鬓发,在夜与月色的衬托下,越发显得青春活力。
“时间不早了,你先回去吧,晚上早点睡觉,别熬夜。”
阮灵点点头,对于这么短暂的见面,有点不舍得看着她,“等下学期到了,我俩见面的机会就比较少了……”
“你什么时候带着表妹来看我?”
温秀不动声色:“有时间再说吧,她功课也比较忙,毕竟明年就是高三的学生了。”
她问:“你怎么这么惦记她?”
阮灵轻咳了下,“我对她,一见如故。”
温秀点点头,也没说好还是不好,推了推她的胳膊,温声道:“进去吧。”
阮灵进去后,在大门的另外一边,转过身,对着她招了招手,大声道:“新年快乐!温秀!秀秀!”
温秀笑着望向她,“新年快乐。”
她看着阮灵再转过身,朝里面走了,很快消失在黑暗里。
就像……
就像当初那样。
不回头,两相忘。
寒假补课很快过去,开学了百日誓师接踵而至。
有老师叫阮灵上面去发个言。
她成绩已经稳定在上游了,从一个倒数一二名,半年多的时间,上升得让人目瞪口呆的同时,产生了油然而生的敬佩。
郭静云在大年三十跟她敞开了下心扉后,就迅速跟阮灵打成一片。
后来居上,一跃成为覃文昊颇为嫉妒的对象。
阮灵笑着说是不打不相识。
现在去哪,都是三个人,覃文昊,她,郭静云。
所幸郭静云平时脾气也还行,经受过阮灵的各种骚操作毒打以后,反而更把时间给用在了学习上,成绩越来越好。
她三个去食堂吃饭,旁人看过来的目光,都透着诡异。
阮灵对这些没感觉,覃文昊早已不care别人的看法,郭静云作为三好学生的同时,还是个刺头,对阮灵脾气是好了些,但对别人就不会这样了。
她大声道:“看什么看?!没看过美女啊,小心眼珠子掉地上了被人踩!”
阮灵忍不住,锤了覃文昊一下。
覃文昊:“……你干嘛打我?”
阮灵笑出声:“打你你打回来啊?”
她心情很好,对着郭静云道:“看不出来啊,你这么厉害?!”
郭静云抖了抖身上的肉,道:“那可不,我当初跟人打架的时候,你还在染头发呢。”
阮灵:“我可没染过。”
她都是带头套。
头套一带,谁都不爱。
郭静云看了她长长了很多的头发,惊讶道:“也是,你头发看上去挺好的,没折腾过。”
阮灵笑而不语。
最后的一百天,紧张忙碌又刺激。
一模考了下来,阮灵差两分上700,郭静云706,占了五六名,前面几个还要高一些,不过差距并不是特别大。
覃文昊意外的考了540,平时他只能在五百周围徘徊,这次进步很大。
一摸成绩下来,阮灵给温秀打了个电话,把这次的成绩报上去,听温秀夸自己很棒。
以前跟温秀是同级的,专业不一样,每次考试她吊车尾稳住低空飞过,也不见当时温秀督促她好好学习考试。
阮灵有种收集到卡片的感觉,这感觉并不赖。
温秀说:“前两天何慧在问我,你毕业了书别扔掉,她拿去复习。”
“好啊,那你得让她自己来找我要,你找我要我可不给。”
温秀笑了下,“她到时候会跟你说的。”
阮灵问她吃饭了没有。
温秀说吃了。
阮灵又问吃了什么。
温秀沉吟片刻,说:“其实还没吃。”
阮灵:“你这个骗我干什么?”
温秀道:“让你放心。”
阮灵有点打她,隔着屏幕太远,她假装生气道,“我挂了。”
二模考试成绩下来前,阮灵预测了下这次成绩,跟郭静云对答案后,心里有所估计。
郭静云拉着她的胳膊,“你打算高考完了做什么?”
阮灵正想事呢,闻言道:“可能去外面玩吧。”
郭静云说:“我有个旅游计划,你到时候要不要跟我一起,顺便叫上覃文昊,当我俩保镖。”
阮灵噗嗤笑了,意味不明道:“那算了,他还等着回家继承家产呢,可没时间再跟我们到处乱晃了。”
郭静云表示可惜:“那确实。”
阮灵跟她走到一处地方坐下乘凉,树荫茂密,凉风习习。
对面就是操场,高一高二的学生在打球,咚咚咚。
郭静云眯着眼,手撑在大腿上,道:“等我上大学了,我就去减肥,天天跑步,我就不信这身肉减不下来。”
阮灵最近几个月锻炼也少了,之前好好的小蛮腰,现在摸了一圈,居然有了点肉。
她痛心道:“别人学习减肥,我学习长肉,难道是我把这瀚如烟海的知识全给吃了?”
郭静云:“别说了我心痛。”
阮灵呵呵呵呵的笑,捶了下她的胳膊,“你打算考哪?”
她心态仿佛也回到了高中时候,在忙碌的高三,语数外物化生,连轴转个不停,好不容易有了那么点休息时间了,还得操心自己考哪所大学,要是大学没考虑好选哪个专业,要转的话还得进年纪前十。
她当初高三看错了人,被改了志愿到一所并不太好的大学后,努力学习进了前十转专业,后来考了研,去了其他有名的大学读研。
研究生,才不会看第一学历。
不过那时候什么都不懂,因为高考这事,还跟家里吵起来,跟朋友也掰了,很是走了一些弯路。
过来兼职的上次也不需要再考虑这些,这次没想到被系统坑了,辛苦到阮灵打算回去投诉这个公司。
目前她不仅要好好学习,还要想个大学去填志愿。
她打算将来就算填,也填一个熟悉的专业,不要再这么辛苦了,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不堪,人生在世,就应该今朝有酒。
阮灵看着郭静云,想起什么,问,“之前不是有个人在追求你,现在咋样了?”
郭静云满脸一言难尽:“不知道图我什么,要钱没钱要身材没身材,脸还胖,性格还不好,我以为他看的是我真善美的内心,结果还是没想到追了没多久,换人追了。”
阮灵挑着眉:“这么没毅力?没事,等你大学减肥成功,让他后悔去。”
郭静云耿直道:“我才不要,我减肥又不是为了他减的,而且他成绩也不能跟我考到一所学校去,我何苦花心思把心放他身上呢对吧?”
阮灵赞同的点点头:“没毛病!就是该为了自己想。”
郭静云反手给她问了句:“你跟你女朋友,感情很好嘛?”
阮灵笑了起来:“怎么这么问?”
郭静云说:“总感觉你的喜欢,跟爱不一样。”
“哇!”阮灵道,“你火眼金睛啊,我的喜欢,肯定跟爱不一样啊。我们俩还没生死相许呢。”
郭静云:“?”
阮灵笑道:“没事,骗你的。”
“我第一次见她,你女朋友,跟你给我的感觉,差别挺大的。”
郭静云道:“你自己要小心点,免得将来吃亏。”
阮灵奇怪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,“怎么这么说?”
郭静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,道:“我第一眼看她,就不是个简单的人,地位应该很高,你现在是学生,要是她真的那么喜欢你……将来你要是移情别恋了,可能麻烦就来了。”
阮灵沉默了下,把温秀的性格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遍,笃定道:“不可能的,她不是那种人!”
作者有话要说:凌晨左右二更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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